【讀者投稿】葡萄樹下的溶洞世界

西澳大利亞的瑪格麗特河兩岸原本以盛產葡萄酒知名。良田沃土，氣候穩定，還有豐沛大河的滋養。與法國波爾多地區相似的環境，使這裡成為世界一流的葡萄酒產地。深淺琥珀色的玉液瓊漿從二百多個葡萄園中釀出，源源不斷的流向世界各地紅酒愛好者的高腳杯里。

也許，熱愛紅酒的人，還有像我這樣並不懂品酒的人，都不會想到，美麗葡萄園的地下還有一個鮮為人知，卻與地上同樣精彩的世界：在這方圓僅六十一平方公里的區域，地下藏著一百五十個石灰岩溶洞。它們中，長度一公里或數公里的比比皆是。想到二百多座葡萄園，牧場，農田，公路，就是建在這幾乎鏤空的地面上，一種幻覺油然而生：也許不知何時，我會一腳踏空，跌進深深的溶洞。

這些知識是從艾伯尼返回珀斯之前才得知的。既然路過，不能錯過。於是，我們又走過了貫穿地區南北的洞穴公路（Cave Road）。這是一條非常漂亮的公路，曲折蜿蜒的穿過了卡里樹林，景色如畫。

望著車窗外閃過的高高的卡里樹（Karri tree），我一直在猜想：它們的樹根能穿透土層，伸到地下的迷宮裡嗎？

瑪格麗特河南邊的一個古樹林，裡邊有大批包括卡里樹在內的參天大樹，在樹梢上建了雲梯，供遊客觀賞古樹。

第一個探訪的是湖洞（Lake Cave)。

進入湖洞，要從木質樓梯走下，進入一個很大的天坑。仰頭望去，近處是密密麻麻倒懸的化石柱，無論是什麼形狀，都是坑坑窪窪，灰不溜秋，歷經滄桑的模樣。再往上看去，芳草青青，一圈的卡里樹高聳，彷彿在雲端。三百五十級樓梯轉完，進洞前就似乎有了滿滿的儀式感。

湖洞因這裡的地下湖而得名。湖是一個永久的洞穴湖，寧靜清澈。洞頂垂下的鐘乳石，粗如棒槌，細如蠶絲。長短不一，疏密有致。在燈光的照射下，閃著玉石的光芒，晶瑩透徹。反射在水中，一切的景物成雙成對。靜影沉璧，虛實交替，營造出一個完全魔幻的世界。

洞中最美麗的一部分，是乳白色石柱和懸浮石桌。石柱如同羅馬建築廊前的白色大理石柱，渾圓敦實。「懸浮桌子」從洞頂懸掛下來，貼近了湖面。平靜的水面，有它的剪影。於是，桌面與桌面對視著，永遠的相看兩不厭。

地下湖常年有水，在這個洞里最好的體驗是聆聽水滴落下的聲音。關掉燈光，導遊和遊客們保持緘默。在黑暗中，懸掛在鐘乳石尖端的水滴落入湖中，滴答，滴答，靜默的時間裡總共有那麼三兩聲，卻是聲聲入耳。上一次是什麼時候，什麼地點，聽過這天籟之音呢？我們早已不記得了。

寶石洞是西澳對外開放的最大的一個。也是被各地遊客公認為是世界上最壯觀的洞穴之一。洞深42米，長 1.9 公里，裡邊有三個像教堂佈道室一樣的大廳。走進其中任何一個，遊客都會隨著LED的燈光亮起而驚叫，想不到洞中會這樣高大和空曠。消化著導遊的英語講解，想起了徐霞客寫下的一個句子：軒曠宏爽，如廣廈高穹。他是描寫金華雙龍洞的，移到這裡，應景十分貼切。

洞中的燈光設計講究，它沒有用五顏六色的彩燈去庸俗化，只是用最接近自然的光線，打在洞中那些寶石的關鍵部位上，讓那些鐘乳石，赤輝石和珊瑚石等在暗淡的背景下熠熠閃光，大廳中如同珠寶展覽館，交相輝映，絢麗奪目。

寶石洞里的寶物里最珍貴的是一座精緻的稻草鐘乳石。它是澳州洞穴里最長，直徑只有一個水滴的中空水晶管，在洞穴的黑暗中向下生長到近五米半。據說鐘乳石一百年才能長一厘米，也真是古董中的極品了。另外的寶貝是古代塔斯馬尼亞虎化石，有一件現在陳列在信息中心。

看完湖洞和寶石洞，想到其餘的一百多個，裡邊該有多少鐘乳石，石筍，石柱等等的珍寶呀？如同凝固的瓊漿玉液，它們和地面上的葡萄樹，葡萄酒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繫，沒錯，那些紅白葡萄酒不也是儲存的時間越長，風味也就越發醇厚，芳香，才能成為稀缺的奢侈品嗎？

回到Cave Road上，前方的一幅宣傳標語「Living Window」讓我眼前一亮：一個詞提綱契領的介紹了一百五十個溶洞，譯成中文就是「歲月的窗口」。

明比洞（Mimbi Cave)和隧道小溪洞(Tunnel Creek Cave)

西澳北部金伯利平原上這兩個溶洞，是去年參觀Bungle Bungle回來的路上看到的，當時選了幾張照片加在介紹金伯利文章的末尾。現整理出來，和瑪格麗特地區的溶洞一起歸類，西澳最主要的洞穴就在這裡了。

隧道小溪洞（Tunnel Creek Cave)在西澳洞穴的排名很往前。洞穴恰如其名，它就是一條自然的隧道，洞底是一條常年流淌的河。雨季關閉，旱季時，遊客可全程徒步涉河穿過這條長七百五十米的隧道。洞中小溪中有淡水鱷魚，洞頂有蝙蝠棲息。可能這條隧道洞通氣口很多，不是很封閉的緣故，鐘乳石的數量並不多，和瑪格麗特地區溶洞的風格完全不同。

我們是八月份的旱季去的，河水深的地方仍然可及大腿。一行人穿著防水鞋，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，小心翼翼的蹚過幾道小溪，看著周圍嶙峋的怪石，水邊的淡水鱷，洞頂隙縫中射進的光芒，新鮮又興奮，算是一次難得的體驗。

Mimbi洞是兩個乾爽，並不相通的洞穴，裡邊怪石林立，氣氛神秘。以化石，土著石刻多著名。參觀完畢，遊客都會坐下聽原住民導遊講傳說，關於洪水，藍舌蜥蜴母親尋找孩子的故事。這個洞穴對於當地居民有著很重要的文化和精神意義。我們聽完後，再看洞內洞外那些象形石頭，便覺得那真是些有生命，有靈魂的物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