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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人在澳洲】雲捲雲舒任爾南北

家住公寓房七樓，客廳落地玻璃外是一個大大的曬台，我把它叫作觀景台。步入曬台，天宇湛凈撲面而來，淡雲閑逸不知所往，眼下屋頂排列，綠樹掩映，遠處city一帶高樓崇廈此起彼伏。這是我們墨爾本的家最喜歡的所在，早上和黃昏時分，坐到搖椅上，觀賞天空大片尤其歡欣。

凝看180度超寬天幕，碧澄澄一望無涯，藍得徹底。知道紫外線厲害，須戴太陽鏡。那些閑雲飄揚如團團棉絮，如朵朵蘑菇，如絲絲棉絮，篤悠悠地演幻著。它們千姿百態，嬌柔天真。它們千變萬化，看似不動，其實每一秒都在變：翻卷著、遊盪著、繾綣著、磨合著，常常變得沒有了。上天看似空白無物，一覽無餘，卻最為豐富，奧秘無窮。我們的生活何嘗不是在如此幻變著，只是若心情浮躁，缺乏定力，便難以察覺。作家落落在書中說，因為光的反射才使我們看見了東西，所以，我們看見的一切全都是它們零點零零零零零零幾秒前的樣子。這世上若有永恆，那便是剎那。那時的我在上海，現在的我在墨爾本；那時我在職上班，現在我退休賦閑；那時的我忙個不停，現在的我悠然觀天。其中的變故令人懷疑那些雲朵是否曾經見過？是沒見過，墨爾本的雲彩之透亮，之清澈，之純真，令客居於此的我大呼過癮。

仰觀蒼穹，個人何其渺小。時光荏苒，古往今來，如今交通工具的發展，通訊技術的發達，使得地球村之間來往不再遙不可及，然而還有很多人恐怕一輩子看著他們頭上的那塊土地上方的雲朵。人類面臨著共同的命運，必須與自然和諧相處，好好地愛護我們的生態環境，東方也好，西方也罷，轉過來回過去，天就是這麼一個天。北半球也好，南半球也罷，無論左右，文化習俗各有千秋。重要的是心態是否寬容、平和、樂觀。善於發現美好，永葆好奇，欣賞日常的新鮮和平凡，怎麼不瀟洒愉快呢？仿如那些雲帶的形狀從沒有重複，每天都不一樣的姿態，應運而生，隨緣而化，生不帶來，死不帶去。

雨前或雨後，雲層稠密布滿空中。墨爾本的雲雨性格爽快，雲來，雨到，雲去，雨止，一場雨常常只落兩三分鐘。風大的日子，流雲瞬息萬變，所謂風起雲湧，看似白狗狀，轉眼就如奔馬，而且是一群一群的，那麼多的雲集中到一起，要鬧事了。凝視著這壯烈的場面，思想著不同社會環境下，人們有時表現出的抗爭、乃至衝撞、爆發的情形。生活從來不可能永遠晴天麗日般寧靜，只是相對而言。

一方天地養一方人。澳洲的天空通透，這裡的人時時讓我感到明亮。一次，我在某購物中心內的走道等候著，忽然聽到一個聲音經過，「your hat is right 」。扭頭循聲，原來是一個青年邊走邊對我說，見我沒反應過來，他補充道，「good」，並伸出大拇指。我這才明白他是稱讚我頭戴的棒球帽，便應合他而豎起拇指，他的贊語讓我開心了一天。另一次下午三點多，我走近一家店時，見幾位中學生在門外欄杆邊。似乎是在男生們的期待中，或為了證明自己什麼，其中唯一的女生主動親吻了一位看似靦腆的男生，邊上的男生高興地鼓起掌來。這一幕讓我吃了一驚，繼而由衷讚賞，這些少男少女的性情像澳洲的陽光那般清澈，如眼前的白雲那般純真。

當落日展示它的莊嚴和輝煌時，雲霞開始斑斕熱烈起來。雲朵們彷彿按時下班回家，集攏到西方。雲層被霞光染上了絢麗的色彩，粉紅的、鉛灰的、絳紅的，金色的，隨光線的消淡而變濃、加深，或上頭明亮下麵灰暗，從而立體感更強，層次更細膩。此時，我們已吃過晚飯，寵物貓「悠悠」在曬台上撒著歡，遙望天際線下，大廈樓宇輪廓凹凸線條分明。天下的人們此刻心情如何？北半球的上海很多人還沒下班呢。

每每免費觀賞天空大片，每一天、每一片雲霞都別具風采，自然女神不斷給我驚喜，讓我震撼。所謂審美疲勞，多發生於觀看人為的模式化的文藝作品時。我願化為一片雲朵，飄往地球任何緯度的上空，為勤勞善良的人們帶去祝福。希望，中國上海的天空也這般湛藍，陽光也那麼清澈，蒼穹也如此透徹。

我家的所謂觀景台不過是墨爾本千家萬戶中的一個。這裡的公寓家家有陽台，這些陽台絕不會被住戶改造，用窗戶封閉當作小房間。墨爾本的陽台是人們觀賞風景，種植花木，擁抱藍天的最佳所在。更多的house式住宅擁有前庭後院，時刻能觀賞天色的美妙變化，壯麗的天地大片他們看過的肯定比我更多、更美。